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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盖壤  阅读:51311  发表时间:2019-04-12 20:02:44
  1963年2月7日星期四晴(第2243天)
  日记中断了一个多月,陶醉在热恋的快乐之中,什么都不想做了。今天想要写点东西,要不,光阴就白过了。
  今年的春节,我是在玉的家里过的。1月20号我就回去了。李显亭从吉林来,在传达室给我留个纸条。他离社两小时,我就回去了。可惜我没见到他。洗完澡回来的时候,又发现玉在传达室留下的纸条。今晚孟丽君结婚,她要参加婚礼。到家里去,妈妈让我在她家过年。
  过年的时候,我买了12斤肉送到家里,10斤鱼,100斤白菜和3斤豆油。这样,我在家里吃饭的时候,心里才踏实些。
  晚上,玉给我钉裤子上的纽扣。这条裤子是老久华赔我的一块布做的,玉给我送去做的。又把她给我买的料子衣服拿出来,叫我看看是不是合适。玉对我多好呀!给我补的两双袜子也同时交给我了。我们在一起出去的时候,我把外套拿出来给她穿上,妈妈说:“二玉还是个衣服架呢!”玉说:“他愿意给我穿嘛!”
  到了年三十晚上,爸爸忙着给逝去的奶奶摆供品。崇义大哥生气地坐在一旁,爷儿俩为这事儿赌气呢。我对大哥说:“打倒泥菩萨比打倒资产阶级还难呢。在某些事情上可以迁就迁就。”
  玉端了一碗馅子放在桌子上,叫我跟她坐在一起包饺子,说话儿。
  “你为什么爱我呢?”
  “你人好嘛,是你的爱把我感动的。你以感情来感动人,别人就不是这样。”
  “我要是变了心呢?”
  “你能变吗?你要变了,我才不理你呢!”
  “不。我不能变,我若变了,也就活不下去了。”
  快到12点了,饺子也包完了。妈妈先去奶奶的供桌前磕了头。兄弟们都照着做了。大哥说:“都磕完了吗?那么轮到我啦!”最后该爸爸了,他先作了揖,然后磕了三个头。我站在那里有点紧张。后来玉走到供桌前,说:“我给奶奶拜年,奶奶过年好!”我到底找到了一个机会,走向前去说:“我给奶奶敬个礼吧!”大概,这不会委屈我的心,也会使两个老人感到满意的吧?后来,子女们都站在地上,给坐在炕上的爸妈拜年。崇义大哥先说了一声“爸爸妈妈过年好!”众姊妹齐声呼应,敬三鞠躬礼。我不是正式女婿,就随大流尽了礼数。
  初三,我和玉一起到张宏毅那里去,没在家,两个人走着回家。因为上午玉的精神不大好,又一起走到同学家里去;走了几家,都不在。后来玉说她自己去,我就回社,到王大学家坐了一会儿,心里不大好受。回到妈妈家,几乎是同时,玉在我的身后回来了。进门就说:“同学的变化太大了。”后来我问她怎么了?她一直坐在桌子前,手捧着脸趴在桌子上,很难受的样子。我问她怎么了,她不告诉我,我心里又难受起来,因为我不能安慰她。从张宏毅那里出来的路上,她告诉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样不安。我又问她结婚的事,她说:“我一听你问这个,我心里就不知道怎么好。”
  “烦我吗?”我难过地问。
  “不是,有时我觉得你好,有时觉得你不好。”
  我的心疼了一下。认真地问:“当真吗?”
  “当真。”
  “你说说,我哪里不好?我看看是能解决的,还是不能解决的。”
  “不能解决的怎么办?”
  叫我怎么说出那句话呀?理智的声音告诉我:要做终生的伴侣,不能不互相理解,特别是当你面前站着一个人,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对象。当她准备埋藏心里的隐痛,怕伤对方的心而想做自我牺牲的时候,自己已经明显地感到不满意,迁就着和一个人结合在一起,她是不会有爱情的幸福的。在我自己,当觉察到我是作为一个被怜悯和迁就的对象的时候,我会多痛苦呀!我宁愿牺牲我自己,也不愿别人为我牺牲。感情的声音又告诉我,一旦发生了这种事情,我将用什么力量来抵抗这一部分生活对我全部生活的冲击呢?保护自尊心是没有必要的,失掉了爱情将怎样生活下去?理智到底在我心里是强硬的,我用含糊的语言表达了我的意思……
  “现在要是吹了,可就遭了!”她天真而带玩笑地说。
  我们来到新华书店,玉站在书店的壁报前,读着上面登的“读书摘录”,抄录古人鼓励青年人上进的名言,上面有句话我读着颇有感触:“无志之人常立志,有志之人立志长。”说的有点像我。
  说了这些话以后,玉一直保持着天真的孩子气,做些举动叫我快乐起来,叫我做出让步。在放着教科书的书橱里,放着一册《世界语课本》。玉得意地说道:“我会世界语呢!”带点夸耀的样子微笑着。
  我说:“不是拉丁文呗!你会拉丁文!”——应付着她的话。
  楼下没有什么文艺书。我提议到楼上去。她淘气地跟我说:“你逼不逼我?逼我就不上楼,不逼我就上楼!”我也玩笑起来,说:“逼你!”她立即就跳下了第一层楼梯。我上去拉住她,说:“不逼了,不逼了!”她顺从地跟着我上了楼。下楼的时候,我也学好她的样子说:“如果你再难过,我就不下去了。”但她不理我,先下去了。我只好下楼,轻轻打了她一下,屈服的总是我。对自己的报复,在街上她对我说:“我常常这样,不知道为什么。”
  我说:“我就不信有找不到原因的伤心。”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可是第二天,又重演了一次。早晨她拿出钱夹来,跟我要那张忧郁少女的照片。我抢,她不给,有点烦的样子。我把她先前给我的相同的一张小的照片都给她了,换了另外一张大的和一张小的。她这样对我,我不好受,说:“别人要你都给,我要就不给。”她说:“别人要没办法,你有一张就行了呗!”
  本来想去看《停战以后》的影片,没买到票,就到社里去了。我的屋子又有许多人在打麻将。老张不在,招待室的门不能开。玉又显得不耐烦,我是无所谓的样子。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怎么也不怎么。我说:“大姐叫咱上她家去,咱去不去?”
  “不去!”
  看来什么话也谈不下去了。
  “我明天就回去好吗?”
  “回去就回去!”
  我痛苦地倚到电线杆上,她喊道:“盖如翔!叫人看了像啥?”
  “好吧,我们回家去吧!”
  到了家里,她躺到床上去了。我把大衣盖在她身上,她拉到头上去。我解脱不了心里的郁闷,就到外面去了。没戴帽子,心里很沉,不想什么。当你不能理解人的时候,特别不理解心上人的时候,痛苦的滋味使你觉得像处在铁笼子里似的。我来到商店,来到文具部,买了两个信封才回来。早饭玉妹曾到外面去,半天没回来,后来才知道是出去送张桂荣的。在出门的当儿,遇到了曾经追求过她的初其田。在恋爱的时候,如果掺进第三者的东西,等于在血里吹进了冷风,亲爱的人这时反而有了第三者的感觉。在写这些事情的时候,我想在任何情况下,第二者也不能冷漠地退到局外人的位置上去的。你爱的是有过经历的姑娘,当她过去一些与你无关你的事情影响了你的时候,就该以更大柔情对待她,无怪玉说:“如果总这样的话,可真没意思了。”
  妈妈催我们到姐姐家里去。玉和我一起出去的时候,情绪很好,温存柔和。姐夫常庆兰是个教员,姐姐也是。下酒的菜全是用油过了的,灌了糖。屋子很小,放上一张桌子几乎占去所有空闲的位置,坐位不够,在两个凳子之间架了一块板,大家勉强可以坐得下。喝的是雪梨酒。两个读清华的哥哥—崇义和崇礼—尽兴地喝。崇义的脸渐渐地红了,一只手支着下颏,一只手无力地伸到装油炸果子的盆里去,看来是真的醉了,坐在椅子上,玉扶着他直到他醒来的时候为止。饭后在给崇义介绍对象的问题上争论起来了。
  “趁大家都在这儿,商量商量给哥哥介绍李英莲的事合适不?”玉先说。
  “我同意!二玉明儿个给我说去。”崇义大哥表态。
  “你别那么疯了,”大姐反对,有点烦。“那么个混血的,中国人不算中国人,外国人不算外国人,像个什么?”
  大哥坚持:“我喜欢这种人,喜欢浪漫点的!”
  “看你不在爱情问题上栽跟头才怪呢!”
  “哼,潘哲义,她看不起我!”崇义没头没脑地自说自话。
  “现在你没毕业,等毕业后再解决不行吗?”
  “我这个化学工程专业女的少,毕业后我到哪儿找去?”大哥说。
  “你听听,这就是大学生说的话!你要是怕找不着,我给你包下!”大姐打了保票。
  “光说话不行。”大哥任性。
  “你的意见呢?”我问崇礼。
  “反正,我是同意翔哥的看法。”
  我说:“你先别给我戴高帽,其实,我只跟她见过两面。”“崇义!”我叫他。“你一不是为了出气,二不是为了着急,到底是为啥呀?”
  “我就是喜欢她。”他转来脸来对玉说,“你帮帮忙啊!二玉,你不去说的话,我自己去找!”
  我和玉先出来,回到社里。路上,我把昨天想的一些话都说了。中心问题是:爱情是不能勉强的,如果你真的认为我不好,就说出来,找一个爱人容易,建立一个理想的爱情不容易;如果真的发现了不满意之处、妨碍我们在一起生活的话,就说出来,趁着年龄好的时候,重新建立理想的爱情,不是很困难的。
  在我说这些话的时候,玉不说话,默默跟我并肩走着。马路上很少有行人,明亮的灯光照在沥青路面上,新春虽暖,还多少带些微寒;使人舒服,却也还是有点叫人留意的峭寒。看到玉那温顺的样子,我忽然觉得我的话有些残忍了。“你难过吗?”我问。我望着她,不敢说下去了。玉说:“如果现在就离开,我可真是有点活不起了。我使你这样了,我有点难过。”
  来到招待室,又是那样亲热。这时候,我后悔我不该讲那些话了。
  初五那天早晨,崇礼来找我,叫我去包饺子。早饭后,妈妈叫我给值班的玉送饭。玉一再催我到老毓那儿去商量英莲的事。老毓满意地答应了我。第二天早晨,崇义跟我一起到社里来等老毓的电话。他会把昨天与纯子到英莲那商量的情况告诉我。结果出乎意外,英莲对崇义无好感。
  
  新年的假日我们是怎样度过的呢?
  我们约英莲到辽大去度除夕,在那里过夜。辽大学生宿舍举行舞会,玉和我在那里跳了一阵。我先回到纯子的宿舍里。到了午夜,纯子感慨地说:“唉!这一年几乎决定了我一生的事情!”
  谁还不是这样的呢?
  屋子只有两张床。我和毓唐睡一张;四个姑娘——纯子、英莲、和英莲的朋友玉洁、和玉睡在另一张床,床旁搭了四张椅子,脚搭在椅子上,背靠在墙上,身上压着一床被。睡觉不老实的,不住地伸胳膊动腿,把椅子弄得“吱吱”响。睡了一觉,我就和毓唐起来了,把床让给了纯子和英莲。我和老毓又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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