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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盖壤  阅读:51261  发表时间:2019-03-07 19:28:10
  1961年5月27日星期六晴(1746天)
  白天是晴天,晚上下起雨来。
  会议结束了。晚上又看了两部电影:《潘杨讼》,是河北老调剧团演的。从这里可以学到斗争的策略。潘洪是极阴险的宦官,而寇准却把他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按自己的布置行事。一是在狱中设计让潘坦白了罪恶,二是在皇帝面前奏本赦免了佘太君,又如像自己安排的那样,让杨家在边境杀死了潘洪,却从不显示自己。人物都有个性,表明佘太君忠良爱国,分清了国事和家仇,显示了寇准处理讼事的胆识与策略、宋仁宗的软弱无能,无一不恰到好处。
  第二部是香港片。原来我有些成见,认为香港片表现悲仇伤感的东西多,思想无力便拼凑故事,给你以不健康的影响。《天伦情泪》则不然,父亲为金钱卑鄙地陷害女儿,银行的先生达不到玩弄爱情的目的,在各种场合起哄和污辱她,使观众为大维和爱利鸣不平。只有推翻那个罪恶的剥削制度,才能自由,才能有真正的幸福和爱情。
  在困难的情况下,主人翁仍忠于爱情,这是不容易的,与鲁迅的《伤逝》相比,另具一格。《伤逝》写小资产阶级因贫穷的婚后生活而使爱情暗淡下来,而此片中的主人公由于双方了解对家庭的义务,爱情生活一直是和谐的。最主要的是影片让读者更仇恨那个罪恶的金钱社会,它不否定家庭对人的幸福的意义,而教人为争取幸福而斗争。
  
  1961年5月28日星期日晴(1747天)
  跟大舅借了30元钱,大舅说:“我们是穷人,有钱不要乱花。”这是对的。
  午后本想到辽大去,因车子让吴学高借去了,没去成。
  
  1961年5月29日星期一晴(1748天)
  今日仍未上班工作。小说开始写了,定名为《春夜》。
  
  1961年5月30日星期二晴(1749天)
  到浮肿病站去检查病,又化验了尿,无肾炎症候。
  
  1961年5月31日星期三晴(1750天)
  仍写小说。
  团小组开会,个人检查“五好青年”活动的情况。我在会上发了言。
  
  1961年6月1日星期四晴(1751天)
  今天上班工作了。目前,选题计划完成的不怎么好,来稿积压很多。
  吃早饭,白瑶要我到她那里去,她要给我介绍一个女朋友,是LS的小姨子。过去在歌舞团工作过两年,现在在太原市委做分发稿件的工作。人很健康。这事原来我是没有多少打算的,但我想,她一旦是个漂亮的姑娘呢?我说:“怪不好意思的,怎么看她呀?”
  “害什么臊?他家也没有什么人。”
  “好吧!”
  今晚去看电影,演的是《窦娥冤》,是第二次看了,仍然感动得流泪。窦娥爱婆母,性格坚贞,剧情发展的每个波澜都维系着两个鲜明的主题:拼击邪恶和维护忠贞、孝敬母亲。法庭审问对恶势力进行了揭露,同情母亲而屈招供状、赴刑场倾吐内心的悲愤:“天哪,你不辨贤遇何为天!地啊!你错勘清浊何为地!”窦娥的性格发展是:信天、信统治者的王法,到后来是恨天不公,最后叫天下雪,要天按着自己的意志行事。古典作品浪漫主义地表现“人定胜天”的思想如此强烈,从现实主义表达得更充分这一点上看出来。描写阶级斗争总需针锋相对!
  
  1961年6月2日星期五晴(1752天)
  今日到农场栽地瓜。
  沈阳的郊区与昌图相比,是别有一番景象的。黑色的屋舍被高树蔽掩着,房顶也许是瓦,也许是草,窗上有明亮的玻璃,院子里或用秫稭或用木棍夹的栅栏,使村庄给人以整洁的感觉。
  出版社的农场借用居民的房子,屋里打着板铺,摆设十分简单。共有70亩地,种的苞米、糜子,栽的茄子、地瓜。我负责装水,劳动是叫人愉快的事情。晚上十点多钟才回来。
  
  1961年6月3日星期六晴夜雨(1753天)
  白瑶叫我到她家里去看那位。我说我不好意思,提出一个买电影票让她和我同去看电影,在那里见面的建议,她说好。但她回家后又打电话来,叫我就去。我只好硬着头皮,换了衣服去了白瑶的家。
  原来是个很健硕的姑娘,身材和面目也并不难看,因为灯光不太明亮,他的脸我没看清。她跟她姐走后,心中有一个要迫切了解她的欲望,于是答应明天跟她见面。
  这件事应当记得详细点,因为它使我一宿没睡着觉。
  白瑶前天让我到她工作的地方。是食堂旁边的农场孵雏室,小鸡雏绒都都的,笛笛叫着。白瑶给小鸡做食:小米面掺玉米滓。她让我坐下。
  “你希不希望有女朋友?”她笑着问我。
  “谁?”
  “刘燧的小姨子。今年才23岁,在太原工作,希望找个东北人。她母亲都不希望她在关内找对象。她希望找一个思想进步的,我就把你提出来。我看挺合适的。”
  “她是干什么的?”
  “在太原党刊工作,也经常写些稿件,就是文化低一点,初中还没毕业。过去她在歌舞团跳舞。”
  “……”我不好意思说什么。
  “你要希望的话,今天到我家来看看。”
  “我害羞呀,多不好意思。”
  “年轻小伙子,害什么臊?”
  “好吧,你可替我保密。”
  “我谁也不告诉。”
  当天我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又不放在心上。年轻、文化低、当过舞蹈演员……都是空洞的,而且远在太原工作,我怎么能设想爱上她呢?
  今晚和她见面以后,我的心不能平静了,有点看上了。她身材健美,操着咱安东老家的乡音,更觉得她淳朴。她没有矫揉造作,额前有一抹刘海,像小姑娘似的。见面后,她和她姐姐先出去了。白瑶也跟出去,许久才回来,一进门就说:“唉呀呀!一见钟情!”
  我这个老实后生有什么情可钟的呢?原来她和她姐姐都说我人很老实,也许钟的就是这一点情的吧?不管她们认为我的老实是不是呆笨的那种,但的确对我有好的印象。于是我就敢于驰骋我的幻想了,就为这个睡不着觉,渴望天明。
  
  1961年6月4日星期日阴雨(1754天)
  是一个阴天,然而精力充沛,说不上怎么那么高兴,总觉得有一股想倾吐的热情。早饭前把那篇小说抄完了,午后就寄到《辽宁日报》去。
  豆大的雨点把房顶上的铁盖打得“啪啪”响。我想,遭了,不能去看她了。正在吃饭的时候,老张告诉我:有一位作者要找文艺编辑室的人谈话。我到编辑室接待了他。原来是建平县文联派来的人,名叫杨若英。他把一部公社史带过来了,要我马上提出意见,他好把意见带回去。我告诉他先放在这里看一看,他对我反映了这样一个情况:目前提倡劳逸结合,农民有充分的时间从事娱乐活动,应当多发表一些曲艺节目。这的确是个问题。
  大雨滂沱,像一条悬河从天上倾倒下来。雨停以后,我就到作协大院里去了。快到墙边的时候,抬头一看,那小家伙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我故意低头走了过去。
  “你吃饭了吗?”这是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没有慌张,非常自然,像熟人见面那样。
  “我早吃了。来了一位作者,我跟他扯了一阵,所以才出来。”
  “到我姐姐家里来吧!”
  “你姐夫回来了吗?”
  “回来了。你认识他吗?”
  “认识,就是没说过话。”
  进屋以后,她姐姐把我向刘燧作了介绍。我说:“我认识你。你在安东业余作者会上讲过话,是1957年。”
  “啊哈,那是1957年我在拖拉机厂体验生活的事儿。”
  她问我:“你们出版社隔这儿近吗:”
  “不远。”
  “一会儿不下了,我到你们那里玩去。”
  “好。”
  果然不下了。于是我们走出了大门。我们谈了个人的经历,谈起家乡和自己的亲人。最后她给我一个评价是:像个学生,非常朴素。我很满意这个词,因为这是马克思喜欢的人格。她本身也是这种人啊。
  她很单纯、幼稚、天真,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傻瓜。也许她还不知道什么叫爱情。我问:“不能调转工作吗?”
  “没有爱人关系怎么调?”她没有一点羞涩。
  “你升大学吧!”我说。
  “领导不让。在工作中一样能锻炼。”
  “你叫什么名字?”
  “拿笔来我给你写。”她写了“张凤香”三个字,说,“这名字不好听。”
  很快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我叫她在这里吃饭,她不干。吃完饭我又去找她了,跟她一起去买车票,然后到小河沿去玩。我们谈了些什么,鬼知道!她问我过去谈没谈过恋爱,她说她自己也不敢处理这个问题,“我就是打光棍也不在太原找爱人!”
  我买了一张饼,在公园吃完了就往回走。我几次想挽住她的胳膊,却没敢。当她从姐姐家里出来送我的时候,我位住她的手,她跟我说:“我不送你啦!”完全把我当作一个客人。
  
  1961年6月5日星期一晴(1755天)
  趁到作协组联室给方冰送稿的机会,我又到她家去了。她怕影响我上班,催我回去,到午后我请假送她去车站,她回太原。
  无轨电车上的人很拥挤,她着急了。离开车时间还有半个小时。送她到检票口,她说:“你回去吧,我给你写信来。”送她走后,我去买了一张站台票,到站台去送她。小家伙正看我给她写的那封信,我敲车窗叫她下来。美丽的面孔笑得很可爱。
  我会永远记住她的容貌,圆圆的脸,适衬的小鼻子,不大不小、充满稚气的眼睛,健康的皮肤;再加上她那单纯、朴素、直爽的傻劲儿,我只觉得她是十分可爱的,我觉得我真的会爱上她的。我跟她在一起一点不拘束。原来我以人她会挑剔我的衣著、宿舍里的摆设,没想到这一切都给了她一个好的印象,我的行动自由而随意。
  我给她买了两本书:《友谊就是力量》、《团章讲话》,分别在扉页上写着“让我们共同编一支优美的歌曲”、“早日加入共青团》。如果她是听话的小姑娘,她的进步会是很快的。
  我记着: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但她的确会给我力量,促使我修养成更完美的人格。
  
  1961年6月6日星期二晴(1756天)
  小家伙,我多么想你!我不该让你走,这不是自私,是因为我爱你呀!
  编辑室开了一天会议,检查“五风”问题。我一面作着记录,一面在想你。你现在到北京了,然而你的眼睛还在我的面前闪烁,你的声音还在我的耳边响,有这样饱满的感情是很幸福的。
  我给她写信了,说“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1961年6月7日星期三晴(1757天)
  今天她不像昨天那样打搅我了。这样异地相处,心里总保持一种新鲜感,而爱情又不至影响我的学习、工作和进步,这种爱情是很好的嘛!
  检查书中存在的“五风”错误。我在读《乡村集》里的《姊妹英雄》一文,这里有严重的浮夸风。
  在两期《文艺报》上分别读了茅盾与侯金镜的文章,即《1960年短篇小说漫评》和《创作个性和艺术特色》,见解精辟,分析具体,这是一个理论修养和艺术修养问题,应力求达到这一高度。
  晚饭前社内召开大会,副总编张帆同志传达机关党委对职工的号召:充分利用道边、地角的土地,大种蔬菜。青年团的小园子今天施肥了。这是全党动员、大搞农业度难关的措施。
  
  1961年6月8日星期四雨(1758天)
  我读了林斤澜的《山里红》,感到一种美的享受;读王汶石的《新任队长彦五》,感到作品构思的美妙。变化万端的文学,多么丰富多彩。要好好读一读,好好想一想,仔细地学一学。
  今天仍在检查作品中的“五风”错误。
  建平文联来的人今天从旅大回来,我把意见初步地谈了谈,以后再去信联系。
  
  1961年6月9日星期五晴(1759天)
  办公室里的空气被笑声占有,先是李兆德谈起去首都的感想和诗人的风度——
  “郭小川是个大诗人,但很容易接近;闻捷的面目清秀,看样子就像写爱情诗的人。”他谈的远比他看到的有风趣,两只手慢条斯里的比划着,微笑着仿佛有无限的诗意令人追索。
  郜文说:“文工团分配工作时,我一看出版社的大楼这么高,我就跑来,耿瑛那时候是挺好的小伙子,发言也不像现在这样匆忙,瞪着大眼睛,越来越像相声演员了。”耿瑛大笑。这就是在政治学习的时间里的谈话。
  FX,我每天都在记忆里搜索这个面影。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时常不自觉地就笑了。你对我是那样亲切,我把最优美的感情寄托于你,而把最旺盛的精力用在学习和工作上,仍然和从前一样,晚饭后拉拉小提琴,早晨5点就起来,做早操,到办公室来学习。晚上10点钟再睡。我觉得生活是满意的、活泼的。
  
  1961年6月10日星期一晴(1760天)
  你怎么还不给我写信呢?我多么想你呀?
  今天参加了沈阳市1961年先进生产(工作)者代表大会。
  
  1961年6月11日星期二晴(1761天)
  洗了个澡,到沈阳旅舍去吃了两顿饭,没有做别的。
  
  1961年6月12日星期三晴(1762天)
  上午到辽宁艺术剧院去看铁路文工团演出的舞剧《并蒂莲》。午后把团省委编写的知识青年参加劳动的特写看了一下。休息的时候,我到收发室去看一下她是否来信了。白瑶也在那里。她把我叫到外边,对我说,ZFX认为我太沉闷,最后一天她觉得跟我在一起很别扭。她不同意和我交往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外表很平静,微笑着说:“不行拉倒吧,这事是不能勉强的。她走的那天,我已看出这一点了,她不十分热情。”
  我的心颤抖着,很是痛楚。她曾给了我不少幻想。我曾贸然地写了表露真情的信。看来这件事做的太愚蠢了。唉,爱情啊,这种打击已经是第二次了,然而只有这一次这样中伤了我。我天真地认为,这样一位美丽的姑娘会爱我,我是多么幸福。我多次重温两天相处的情景,她的姿态,她的言语,她的性情,她对我说的那些非常幼稚的话……而现在看来那是勉强的。她不愿意划船,她不愿意让我靠她更近一点,她不愿意让我在工作的时间去看她;她答应给我一张照片却没有给我,这一切都是真的:她不喜欢我。
  我所幻想的是什么呢?她说我很纯朴,她说她自己不敢处理这个问题,她说她回去就给我来信,她说她妈妈和姐姐会很喜欢我,叫我经常到她姐姐家里去。她说她不喜欢那些作风浮华的人,白瑶说她不挑剔对方的金钱、地位和容貌。我认为她的精神比她的外貌更美好,等等,我至于幻想爱情会这样简单。但这一切都是没有的。最宝贵的东西失掉了,使我的心灵也失去了平静,什么东西都弥补不了这种感情深处的失落。
  我没有任何埋怨。这本来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谁对谁都没有什么许诺。她的决心是在到达太原之后才下的。她是幼稚的,倘若我们能经常相处,也许会发展下去;而异地相处,谈不上感情的交流和相互的了解。在她的记忆里,最深刻的可能是我的外貌不理想,是我简朴的物质生活,还来不及把我全部的感情让她了解,而最初最敏感的记忆在回想中占了上风,给白瑶写了那封信。她给我这样深刻的印象,当我失掉她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爱情对我总是这样不幸运吗?
  我决定向白瑶要那封信看看。要乐观地对待这个问题。这毕竟不是生活的全部,主要是我没有失败的思想准备。感情伤痕的愈合也许还需要几天。我决心把最大的精力投在工作上、学习上、创作上。这一生不会使我遗憾的。
  这一周的感情历史,倒成为终生难忘的了,但必须忘却它!
  
  1961年6月13日星期二晴(1763天)
  她给我来信了。信里的话说得很聪明,我又一次被震动了。但我对这件事尚存一丝幻想。她的幼稚,她的率真,她的感情无寄托,都成了我继续求索的理由。这本不能说是没有志气的表现,因为我实在是爱着她,不是受她外貌的迷惑,而是她的质朴使我感觉她与我是相近的。我肯定的讲,她在车上还在动摇。倘若我们常在一起,也许会增进彼此的了解,在一天的接触中,很难给她留下什么难忘的印象。她是年轻的。我又给她写信,不悲不亢的信。
  
  1961年6月14日星期三晴(1764天)
  团省委编的知识青年参加农业生产劳动的特写集读完后,就用电话跟他们联系修改,但他们无人手,索稿,打起退堂鼓来。但这篇东西是一定要出版的,准备明天过去一趟。
  午后是政治学习时间。党委要我们大胆提出问题。耿瑛在会上提出两个问题:
  1.个人经营的园地果树收入多了怎么办?
  2.高级社和大队就分配制度来讲,不是一样的了吗?
  我们和文教编辑室一起讨论这个问题。刁永祥就第一个问题发言。他言语那样多,就经济和生产上来说明这个问题,是那样娓娓动听,无怪乎他过去讲课的时候,能把听课的少女迷惑住。
  
  1961年6月15日星期四晴(1765天)
  今天到农场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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