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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盖壤  阅读:51288  发表时间:2018-10-30 11:10:32
  1956年10月14日星期日晴(165)
  二哥给我买了一条秋裤,因为天冷了。我得到他这样主动地照顾我还是第一次呢。社会上的一切都在改变哪,他对我的看法与昔有异。
  昨天在利民市场购得《古诗源》两册,今日又去书店购《古代世界史》一册,准备以后用。我看中一本《中国现代史讲义》,书店要介绍信,就买不下来了。
  秋山红叶满,间有绿色混杂其中,山里红只剩下白色的树干了。
  明天当把三哥给我讲的“罢工”一事写下来。
  
  1956年10月15日星期一晴(166)
  下午打了场篮球,很痛快。
  总支召开各班的宣委会议,传达关于纪念鲁迅先生的活动。下午开了介绍信,求郭广盛把《中国现代史讲义》买回来。
  学校把我的户口弄丢了,这样我就无权参加普选了。林兴家先生说,调查一下。
  
  1956年10月16日星期二晴(167)
  户口在二班找到了。这“马大哈”真气人!
  午后接到一本《文艺学习》,是编辑部寄来的。在铅印的书箋上说,以后将每月寄一本,要我经常联系并提出创作是的意见,今后会竭力帮助我写作。对他们的关怀我很感谢。我要好好学习。我的《游子吟》大概寄到了。
  下午是三哥向我介绍的家乡发生的事儿:
  社员对生产队长的意见早就积累着,由于大家的胆子小,没有主人翁的态度,有意见谁都不敢提。最近为平场院的事,成了导火索。
  一个生产队分岭前岭后,岭前的地多,岭后的地少。全队讨论在哪修场院的时候,岭前的人主张在岭前平,岭后的社员在队长的主持下,不考虑岭前社员的意见,决定在岭后把场院平完了。这样平,场院离队长家近,亲属也多。岭前的社员到岭后去打场,浪费人工。过去,因为队长主观,给生产队带来不少损失。三哥是岭前社员的组长,在他的带领下,不听队长的领导了。他们要自己在岭前搞秋收,明天开始修道。两面光的副队长把岭前的事儿告诉了队长王德民。第二天,队长召集岭前的人开会,社员拒绝参加。队长把社长王德信找来解决问题。他是社长的弟弟,是个小官僚,被三哥当面指责,弄得他瞠目结舌答不上话来。后来决定召开全体社员会,社长成了众人的靶子,于是请乡干部来解决。乡总支书记把的三哥开除社籍,党员贾文忠出来忠告,叫他听听群众意见,否则,乱处分人,可能犯错误。结果,大会上社员对队长错误大胆揭发,乡总支部书记也受到了教育。
  为这事,三哥曾找报社的人来谈过……
  我在写日记,顾炎炎告诉我,张乃千老师叫我去。他对我的物理作业十分不满意。我说,我是因为身体关系才这样敷衍的。他给我记了两分,后又划去了。
  我痛苦极了,两个晚自习都没上好。我想起我哥、姐两人死于肺病,我正在受着这种病的威胁,老师对我和情况不体谅。嗐!让我说些什么呢?反正觉得很倒霉,又不能用发愤来挥霍自己。好想哭一场,但眼泪又忍回去了。
  
  乡愁的魂(小中篇小说)【上】
  盖壤
  1.
  童年的许多事情,时间久了,记忆模糊了,就变成一个传说。老姑姑常对别人说我小时候的事:没有灯,蹲在灶坑前,借着灶火映读。还拿我和三哥做比较,说我和三哥一起上学,赶上下雨,大沙河涨水了,我涉水过了河。三哥要打退堂鼓,在河这边喊:“玉久啊,快回来吧,雨再涨,放学就回不了家了!”
  我在河对面坚持:“没事啊!快过来吧!水不深!”三哥不放心我,只好过河来陪伴。传说里有褒有贬,我想还原一个真实的三哥。
  三哥属鸡,比我大三岁。小时候我跟他睡一个被窝,他总是向着我,护着我,比别的姐妹亲。他早年生过天花,一条腿瘸了。我总是担心他娶不上媳妇。但他跟别人没什么两样,甚至付出的努力比别人更大。
  1948年,我爹第一次在自己的土地上春耕。开犁的时候,爹爹扶犁,三哥滤粪,我撒种,三个人一付架,最累的活就是滤粪了。拉到地里的小粪堆,像蘑菇方阵似的,冒着热气。三哥把粪肥搂进粪箕子,走一步点一下,一箕子点完再装一箕了,那瘸腿一拐一蔸,直到地头,把糊在粪箕子上的粪渣敲打一下,利利索索的,哈腰揪几棵紫袄白裙的曲荬菜芽,塞进嘴里偿着爽口的苦味,好不轻松!我对三哥说:“你怎么不嫌累呢?叫我干一辈子,我可受不了,我得读书去。”
  三哥说:“就这活,谁干累谁。干活吃饭,不干活,怎么吃饭?你脑子好使,等蛤塻塘小学复课了,你就去念书。我初小念完了,写信、记账都够用了。我得帮爹种地,家里供不了两个人上学。”
  三哥看看躺在地头的爹,捂着肚子直哼哼。他有老胃病,疼得厉害的时候,干不动活了,躺在地头缓缓气,挺到老秋就去世了。二哥正参军打仗呢。我和三哥一辈子的命运,是在地头上定来来的。
  抗美援朝那会儿,三哥报名参军,因为腿有毛病,没验上。苏联空军支援中国,要在丹东南的浪头修机场。三哥当了民工,扛水泥、抡大镐、干一个班就是一天一宿。到下工的时候,那摇摇晃晃的队伍一边走道一边睡觉。我说:“人走道能睡觉?我不信!”
  三哥说:“不信去问问沟外的马六子,他边走边睡,一下哧溜到沟里了,是我把他拽上来的。”
  机场修了半个月,回到家里,他一觉睡了两天两宿。我把大饼子焐在锅里,等他醒了再吃;他不醒,我也舍不得叫他。真是铁打的汉子,硬是和好人一样。
  合作化以后,大家选他当生产组长。社员给社里干活,不像给自家干活那么用心。种地不等到地头就磨物杖,总是留出一截地,三哥就拿镢头把地垅培到头,种上豆子。有的社员滤粪不是一蔸一蔸地点,而是图省事,把粪堆撅了,往四周一扬。粪撒得不均匀,出来的苗,有粪的地方发绿、没粪的地方发黄。三哥就把这么干活的邓二添叫过来批评:“你干的什么活?有这么扒堆扬粪的吗?看这苞米苗出的,像画地图似的,东一个色,西一个色!”
  二添说:“你怎么知道是我撒的粪,又没留记号!”
  三哥说:“我分配的活我不知道吗?种地的时候,滤粪的活都是你包的。”
  二添说:“是我包的不假,我就不兴撒泡尿叫别人替我一下?这贾家沟里就你一个大尾巴狼是咋的?”
  这不是放歪吗?若叫我,会接着追问:“你撒尿谁替你滤粪了?叫来对证一下。”三哥觉得二添跟他作对另有原因,越掰扯越是破裤子缠腿,只能干生气。
  我曾问过三哥:“我在学校里听大伙议论,说农民觉悟不高,合作化是不是搞早了?”
  三哥说:“不能一概而论。不管给合作社干活还是给自个干活,都得凭良心,不能糊弄。十个指头哪能一般齐?像邓二添,自家的园子都莳弄不好,等到什么时候能觉悟?合作化关键是有个好心的带头人,大家团结一心跟他干。”
  2.
  三哥还会拉二胡、吹口笛。口笛就是用左手的虎口握住右手的四个手指,两手掌相对,掌心做成一个共鸣腔,两拇指并拢,压住食指,中间留一道缝隙,用嘴吹奏。三哥才艺加能干,很招女孩子喜欢。
  1956年夏天,我在一高听报告,说全省已有60%农户都入了高级社。我老家还成立了集体农庄。我受了形势的鼓舞,想回老家去感受一下。路过沟口的邰家,离房后的园子十米远,听见有人压低声音叫了我一声:“玉久叔!”
  我回头一看,隔着篱笆露出一个女人的脸。眼睛挺大,脸蛋白净,新媳妇打扮,画了眉毛。原来是沟里齐恒广家的大女儿,名叫小凤,向我招手。我知道她嫁给了邰嫚的侄子大贵了。若从我叫她祖婆婆为舅母那么论,我算是叔字辈的。她刚结婚还不到两个月,新烫的头发打了发蜡。我到篱笆外,见她从大襟衣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我:“这信交给你三哥。”我接过信,她急溜钻进了芸豆地,怕别人看见。
  我回到了哥仨的家。这是春天刚买下来的三间草房,一条小溪在房西头绕了个弯,从房前经过,在西头拐了个鎌刀弯,流到南边去了。原来的家在河东边的上坎,住了十二年,东屋西屋加起来死了爷爷、奶奶、小婶、父亲、大哥共五口人。老母猪一窝就下一个崽,俺家的牛把上屋的马顶死了。住老屋实在不吉利。二哥用部队盖营房给的土地补偿款,买了这三间小草房。这是哥仨唯一的不动产。二哥一家住西屋,三哥住东屋。二哥一直在外面干木匠活,从初级社开始,三哥代表全家入了合作社。小草房算是一家的根,三哥是家的守望者。我到家的时候,三哥正坐在门前小河边洗脚。
  我把信交给了三哥。信是用旧信封装的。他把手上的水在裤腿上擦了擦,接过信看了两遍,叹了一口气,眼睛盯着河那边一棵大杨树。树上有个鹊雀窝,鹊雀夫妇晚上归来,喂完小鹊雀最后一条虫儿,不管小鹊雀如何吵闹,自顾呆在巢边吹凉风儿。三哥发了一会儿呆,把信递给我。我看信上只三行字:“来林哥:让我最后叫一声哥吧,再见面,我就得改口叫叔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的心。不能在一起,真可惜啊。好人会有好报的。齐小凤。”
  我把信还给他。他不紧不慢地把信一小块一小块撕碎了,又一小块一小块扔进小河,冲走了。我也把鞋脱下来,拣一块石头在河边坐下,把脚伸到水里,特别凉快。山沟的黄昏,正适合听听流水的岁月,如何带走温馨伴着眼泪的故事。我问:“她都结婚了,还来往不怕别人说闲话啊?”
  三哥把最后一片纸扔到河里,说:“怕不怕都堵不了别人的嘴,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身正不怕影斜就是了。”
  “你俩真的相好过吗?”
  三哥先是低着头想了想,把一块小石头扔进河里,说:“唉,能说说心里话的,也就你这么个弟弟了。”接着他讲了下面的故事:
  你上中学以后,村里就成立了初级社,头一年牲口还都是各家养各家的,放牛的事就落在我的头上了。牛吃草的时候,我就练手笛。开始只能吹一个音,后来就会学鹁鸪叫,再后来能吹《小妹妹送情郞》头一段的调调了。那一天,我在学鹁鸪叫,另一边山里突然有了回音。咱家西边不是有个大孤顶子山吗?山顶上分出四条脉,伸到沟底。开始我听到手笛声,以为是对面那道山的回响,后来听出来,是一个人吹出来的。我吹一声,那边就回一声,显然是在招呼我。我想看看那个人是谁,就一边吹,一边往那边走。走到跟前,回声倒没了。
  只见柞树林子中间有一块空地,长满了青草。草地中间有个树桩子,拴了一头大叫驴,是老齐家的。我明白了,吹口笛的人应该是齐家大丫头齐小凤,她藏起来跟我调猴呢。这地方没沟没坎的,人很可能是藏在大松树后面。大松树有两抱粗。我鸟儿悄地走过去。大树底下果然露出一个脚指头——她没穿鞋。我绕到后面去,见她穿着一件花格子小袄,肩上打着一个蓝布补丁,正揿着头往外偷看。我从后面过去,抽冷一下捂住她的眼睛。她妈呀一声说:“吓死我了!鬼三哥!”
  我松开手,说:“撩什么闲?”
  她抿嘴一笑,说:“帮我个忙!”
  她把我领到一块爬满藤蔓的大石砬子下,藤蔓上面结一大片菠菠头(树莓),红艳艳的,一嘟噜一串,挂满枝头。那东西又甜又酸,比草莓好吃。小凤直跺脚,说:“馋死人了!够不着啊!”
  我一看,想把菠菠头摘下来,要么拽拉枝蔓,要么一个人踩着另一个人的肩膀,蹬上石砬了采摘。其实,她早想好了,笑嘻嘻地示意让我蹲下来,我说:“好,你摔下来可别怨我。”
  她摘下我的斗笠草帽,拿在手里,踩着我的肩膀,上去了。也不顾我在下面担惊受怕的,一面采摘,一面唱《小放牛》:“赵州桥来什么人修?玉石栏杆什么人留?什么人骑驴桥上走?什么人推了撵了一道沟莫咿呀嘿……”
  我没接茬。她问我:“你怎么不接呀?”
  我说:“别得意了,当心掉下来!”
  忙活了一阵子,她小心地把装了菠菠头的草帽递给我,我转手放在树卡巴上,扶着她。她一下蹦到地上,没站住,扑在我身上,抱住了我,说:“累死我了!”
  我愣住了,不知是该抱住她,还是推开她,竟像个木头似的,扎撒着两只手。后来她红着脸把我推开了,端起草帽,说:“叠罗汉表演得不错,走!犒劳犒劳你!”
  她领我回到大松树下,坐下来吃菠菠头。我问:“你爹怎么叫一个姑娘家出来放牲口?”
  她说:“俺爹养柞蚕,往日巡山时候,都是顺手把驴牵到山上放。头几天他见刘老婆子家死了一只瘟鸡,要挖坑埋,就跟人家说:‘别埋别埋,我拿回家去炖了。’到家我又逼着他埋,他拿条掃头子逼着我给他炖着吃。炖好了,我没吃,他吃下去以后,就上吐下泄。俺家的五只鸡也全死了。”
  那天她家的驴饿了一天,这一带沟里有狼,她也不敢散放,怕驴跑远了找不到,就在驴缰绳上接了很长的绳子,系在树桩子上,驴只能吃以绳子为半径圈里面的草。我一看,树桩子周围的草全啃光了,就说:“你把驴交给我吧,反正牲口多一个也是放,少一个也是放。”
  她说:“那敢情好了!等我爹病好了,再牵回来。”
  搁那以后,我就替她放驴,她没事就往山上跑,说:“三哥,不知咋的了,就想跟你说说话儿;你多好,知道疼人。俺妈前年走了以后,我和小妹两个好孤单!”
  我说:“不还有你爹吗?”
  她没说什么,“嗐”了一声。你大概知道她爹齐恒广的为人吧?好占小便宜,办事顾头不顾尾的,没便宜事从来不笑。这么多年,我就见他笑过一回:冬天,一只野鸡见老鹰在头顶上飞,吓得钻进雪堆里,大尾巴露在外头,被齐恒广发现了,一把逮住了活野鸡。他眼角朝上,乐开了花。回家给过年请进门的财神爷磕了个响头,烫了壶酒,野鸡肉一顿全造了,肚子胀得嗷嗷叫,眼角又耷拉下来了……
  我觉得好笑,问三哥:“我上中学前,咱家和他们家好像没什么来往,你俩怎么处上的?”
  三哥说:“你走后又办扫盲班,又办秧歌队,志愿军回国在沟外盖军营以后,经常跟村民搞联欢,我跟她一起唱过评戏段子《小二黑结婚》,可不就熟了嘛……”
  “她会不会对别人也轻佻?”
  三哥说:“不会。她曾对我讲,她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邓二添拿根小黄瓜蹲在她面前说:‘大热天的,吃根小黄瓜儿解解渴呀?’做下流动作,她拿起大石头扔过去,砸在河对面,崩了二添一脸水,她呸了一口。二添落荒而逃,她哈哈大笑。”
  “二添骂你大尾巴狼,会不会与这事有关?”
  “那还问吗……二添后来对他爹说:小凤跟瘸腿勾搭上了,她爹就不让她出门了。但小凤也没跟我断了往来,去年我的脚被蚊子盯后挠破、溃烂了,肿得老粗,都是她剥了黄菠萝树皮给我熬水,硬是洗好了。”
  “她信里说挺可惜的,你过去怎么不说娶她呢?”
  “你看我有这资本吗?爱来爱去的,归根到底还不是过日子?没有房子,拿不出彩礼——马行千里只为瘦,人不风流只为贫。就算她不挑剔,我也得让她过上好日子吧?俗话说:男追女,如隔山;女追男,如隔纸。我没敢挑破那层纸,他爹可心眼看不上我。她嫁的那个大贵比她小两岁,不愿要她。男人不痛,她心里挺委屈,到了邰家就得矮人一头,所以才说可惜。”
  我安慰三哥:“无法挽回的事过去就算了,你才23岁,天涯何处无芳草,先立业后成家,你的想法是对的,这趟车没赶上,还有下趟车呢。”
  天黑了,月亮升起来,鹊雀夫妻回巢了。三哥望着映在河湾里月亮的倒影,河心的水流荡起来的波纹把月影撕成碎片。三哥叹了一口气,说:“靠什么成家?心里不踏实啊!我的腿又有毛病,什么都得靠合作社,自己做不了自己的主,现在五个小社合并成一个高级社,岗北那个小社和咱这岗南贾家沟的小社合并成一个生产队。社主任说,苏联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他们管合作社叫集体农庄,咱们也叫集体农庄,就和他们一样了。就这么着,咱们金山高级社就变成了金山集体农庄了。合了容易,改名也容易,粮食还得地里出。沟外的好地都盖了营房了,沟里这些山坡地,一亩地打200多斤粮,交了公粮,将够口粮。社里没有什么副业,一点儿活钱也挣不着……”
  我开导三哥:“办高级社有优越性哪,可以搞多种经营。咱这山沟里除了种地,还可以放柞蚕,可以开个栗子园、葡萄园。小凤和你摘的菠菠头学名叫树莓,黑龙江那边已经开始人工栽培了,将来岭南岭北一个大队可以全种树莓,贾家沟就改名叫树莓沟,是丹东特产、特色水果;连我都有心回乡来参加劳动,一面干活,一面学写作,省得为交不上伙食费苦恼。”
  三哥一笑,说:“你快拉倒吧!二哥复原后一直在外面做木匠活,交不上伙食费,我和二哥还能看笑话吗?你是书念多了,拿故事当真事儿。像小时候听谁讲的:叫花子路上遇见一个快饿死的老婆子,他把仅有的半块饼子给她吃了。老婆子说,我吃了,你不就挨饿了吗?叫花子说,我还能动,再去讨要呗!你行动不便。老婆子说你看那边是什么?回头一看,平地起了三间瓦房,里面走出一个俊俏姑娘,拉着叫花子称相公,说我领你去沐浴一番,然后就拜堂成亲。再看看,老婆子不见了。原来她是辽西的歪脖子老母,姑娘是老母的义女,要把她托付给善良可靠的男人。嗐!我怎么没碰上呢?到手的媳妇跑了,编故事有用吗?你能回来帮大伙带头搞树莓沟?乡领导认可不认可?资金哪里来?技术谁来教?有多少人跟你齐步走?搞不好投进去的钱赔了怎么办?邓二添这路货会扔了小黄瓜、死心踏地跟你干吗?”
  原来这么麻烦,真不如编故事来得容易。我回乡的念头主要是体验生活,为写作做准备,并没有扎根农村、带领乡亲致富的打算。我朦胧地感觉我的读书报国的理想,跟他的成家立业拉开了距离,使我死了回家务农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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