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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流年】堰遇出水意(散文) ——行走的风景之它山堰

作者芦汀宿雁  阅读:1285  发表时间2019-02-07 17:50:17

   呼息之间,一颗依依东望的心,堰遇出水意,重访水德之故园。
  
   一
   光溪桥头,琳琳老师拾阶而上。
   她抚一抚狮像,瞭一瞭水波微漾的远岸,一肩披风清逸如飞。
   光溪古桥,明嘉靖三年(1524年),鄞县县令沈继美主持建造的单一石拱桥。桥身三十九点九五米,约合五十步程。秀挺的琳琳,碎步轻踱,徘徊南北。
   桥上是绿叶红花,桥下是流水人家。桥的那头是青丝,桥的这头是白发。时光,从她们的行止中疏忽而过,幻化成了纷披的金句。
   远方的古塔,足下的古桥,沐阳而立的伊人,凝思成画,成为诗意古桥的一部分。北下石阶,直达江畔。灰墙黛瓦的民居,夹杂着现代洋楼,沿江一字排开。
   南下石阶,就是一小片凸型堤岸。
   水静流深,宜于灌田或濯洗。
   凸型堤岸中部,一条长石板,伸向江心。
   浣洗的老人,一双腿套在长筒水鞋中,宛若站桩的“石柱”。一件花裙,一飞,一旋,落回水面,漾起一圈鲜亮的水花。他上身半弓,双手挥动。那手法,简直就是甩飞饼嘛!
   踏着石板,几位女学子围了上去,好奇地攀谈起来。
   老伴开手工面坊,退休的他带孙女,偶尔去镇上打下手,一练就成了好把式。老爷子清涮着衣服,不紧不慢地拉开了话闸子。
   家里有自来水,也有洗衣机,就是惯用江水。洗衣,淘菜,浇花,灌地……光溪水好,清静,又节约。孙女随他,喜静,慢调,爱读书。谈起孙女的好,谈起闲居的乐,老爷子双眉弯成了月。
   遇上好天,江边遛一遛,桥上走一走,畅会风,道个好,老伙伴儿的日子,就有了人气味。临水而居,汲水为炊,一代代人打这么过来,又这么过去了。
   桥护栏上,并联着半干半湿的衣被。冬阳铺出一江波光。倒影浮生,扑朔迷离。
   谁以招展的魅态,诉说古镇风情和生命记忆?
   江风一撩情,就被远岸的笑语柔碎了。
   一脉江水,泽被苍生。
   沿堤东行,数百步外即是新式主桥。它替接了古桥,贯通南北。
   桥上车来人往,恍若隔世。
   今夕又何夕?
   喜书的女娃,徜徉在哪一部儿童文学中?我猜不中,但我确信,青砖古瓦的民居,流檐挑角的花窗,或许就是祖孙乐栖之所,也是古镇村民守成、节俭、环保的生活福地了。
  
   二
   文明从水源走来。我们向它山堰走去。
   它山堰,亲傍它山与庙前山间,安卧樟溪之尾。左怀右抱的她,四季轮转,寒意初起,就瘦成这般的孤况与萧索。上鼓呈弧体的堰身,条石砌筑的堰面,左右对称的石级,中空的坝体……
   鄞江咸潮与淡水,一堰相望,支脉分流。南入日、月二湖,以供甬市之需,北进鄞江和奉化江,灌溉良田,广惠鄞西大地和周边黎民。
   谁把并州快剪刀,平鄮波澜成两段?(宋代学者楼钥诗句)
   它山堰,唐大和七年,鄮县县令王元暐督建而成。“度爷”出场了。度爷,乃王姓师尊。他扛着他的“大炮”,自携一颗智脑,独开一门古镇古村调查课。走村串巷寻古意,就是他的在线课堂。
   科学的堰体倾斜线,新巧的堰身中空木石构建,有创意的粘土碎石夹层,谨严的坝体抗滑性等科学设计,超前的固体力学、水力学等工艺原理……
   逾抱大梅木枕卧堰中,它山堰梅梁,已化为记忆河床上幽昧难寻的“物证”。然,它山堰,这一鄞江地标式的“善德”工程,确是一册薪火相传的活态范本。“片石留香”碑亭,勒石以志的碑文刻录的是追封为善政侯孚惠王的王元暐之千秋功业。
   碑亭上方,即是它山遗德庙。鄮城儿女,奉王元暐为“海山保护神”。红墙飞椽的主殿,匾额上书“远绩禹功”,主位塑像王元暐,两侧是立堰筑坝时“人血打桩、护桩”而牺牲的十兄弟,庄重古朴,四时香火奉供。以飞人刘翔的跑速,10秒就丈量的千年工程,却成就了王元暐的英名。
   鄮城儿女,设定“三月三”“十月十”为它山庙会。每年此时节,烧香,祭拜,听“被戏”,赶庙会,铭记王元暐夫妇的无量功德。自宋代起,除行会演戏外,商贾云集,黎民游乐,盛会不衰。
   站在庙前山坡,俯瞰小山小水。它山小而平缓,数树深绿出浅黄。一条桂花岭古道,掩映在它山堰主题公园中。蜿蜒而上的是一群红装的萌宝们,先行攀达山顶的那几个,手舞小红旗,雀跃着,欢呼着。
   上一刻,在古堰面不期而遇。我的手机相册,已藏储了他们童稚的萌与趣。它山堰,娴静如处子,上蓄溪水,下阻咸湖,锁住千载水患。
   上游万顷波光,四根石柱,孤峙于水面。下游水泽幽绿,信约鄞江古廊桥。迂曲漫行,潺潺轻语,摇醒含露的草木与四明古镇。夏可观“十里犹闻震地雷,海神惊惧勒潮回”的壮观,秋会游十月十盛会的热闹……
   霜降碧天静,依稀似曲才堪听——
   王元暐指挥若定的英姿,搬运石材、通力合作的号子声,十兄弟人身建桩的神话传说……这些自主创新的生命故事,寄寓了古往今来四明首镇乡民的理想人格与民俗寄托。
   神像作伴,香火为影。形容安详的老人,乐津津地分享它山古堰的逸闻趣事。几名学子环围着他,听水利智慧的原味野史,寻自立、自强、利天下的水德民俗。它山堰,是一弯烟柳画桥,拱卫它山,泽被四明首镇。
  
   三
   四明首镇,一座“水德”之城,宁波之根。
   一粒粒晚稻,饱胀着小肚腩,卧在平阔的晒场上,四仰八叉,共享着阳光的照拂。光滑的颖面,绒黄的光,潽出一地“金子”,非河姆渡稻谷的嫡裔莫属。
   稻谷香里,说丰年。一串踏古回府的脚步轻踱了过去。琳琳如莲的掌心,揽捧一把金稻,口中若有喃喃语。
   素颜,同醉一页冬情。眸光,频送一脉秋波。一个羊角辫的女娃,盘坐在磨盘上,与一钿金子,话痨……阳光正好,我重返了童年。
   拐进一条小巷,迎面几帘面幕。微风起处,千条万线白柳丝。几具身子,拜月式地凑了上去。一圈圈麦香,潽出一缕缕烟火味,沁心润肺。
   劲,道,润,甜。来一挂(生)?还是一碗(熟)?一位白围裙的老妇人,从木框花窗探出头来,乐颠颠地说。四明地种的麦,鄞江水和的面……下次来了,一定要尝尝老字号。老妇人的声音回响在长长的巷子里,也一直回响在我幽微的记忆隧道之中。
   “善德”之花,于谦卑的人心中绽放,吐息于鄞江文明的河床之上,潽出了阳光原味。呼息之间,一颗依依东望的心,堰遇出水意,重访水德的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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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游记的常规写法,是以“我”的行迹及目光为线,移步换景,景景入文。其中的“我”仿佛导游,读者仿佛游客。而作者此文,开篇写“光溪桥头,琳琳老师拾阶而上”,“我”完全从中抽离出来,很有几分“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的味道,此特点一。文章分三个部分,每一部分都由面及点,由泛笔到特写,如第一部分的浣衣老人,第二部分的“度爷”,第三部分金子般的晚稻。点面结合,重点突出,此特点二。特点三,即作者一贯的风格,文字内蕴,用笔简洁。仿佛一位功力深厚胸有丘壑的画家,了了数字即勾勒出一幅意蕴深长的画作,让人回味无穷。作品由水源至水意,由水意至水德,由水德至善德,当真是“上善若水”、静水流深。佳作,力荐!【编辑:石语】【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20190209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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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文友:石语  2019-02-07 17:52:52
雁子的文,如一位淑女款款而行,令人赏心悦目,看不够。
   新年笔耕不缀,向你学习。
   新上快乐!
回复1楼 文友::芦汀宿雁  2019-02-07 18:47:13
花儿辛苦啦。
   你真是神枪手啊。写按神速,按语幽深。深得我意。
   新春快乐,五福临门。
2楼 文友:快乐一轻舟  2019-02-07 20:03:48
用笔简洁,又画面感极强的好文字。
回复2楼 文友::芦汀宿雁  2019-02-08 09:41:07
谢谢轻舟。
   简洁又明快的赞美,雁子领受。
   请多交流,提点一二。
   祝初四快乐。吉祥如意。
3楼 文友:朗朗书声  2019-02-07 22:53:33
字里行间流露着古韵的美,可见作者用笔造诣之深厚。作者惜墨如金,文章格局独特,给人以清心爽朗的感觉,令人百读不厌,收藏了!赞
   !
回复3楼 文友::芦汀宿雁  2019-02-08 09:42:44
书声好。谢谢你来读雁子拙文,留评。
   古韵,有点掉书袋吧。
   爱中国传统文化,才学了点皮毛,还未学到精髓。
4楼 文友:朗朗书声  2019-02-07 23:05:20
感觉作者是一位摄影师,在用自己的慧眼,剪辑一部视频大片。匠心独运,恰到好处地切换视角,攫取那些灵动优美的画面与瞬间。
   罗丹曾言,所谓大师,就是这样的人:他们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别人见过的东西,在别人司空见惯的东西上能够发现出来美来。
   读此篇,有同感!
回复4楼 文友::芦汀宿雁  2019-02-08 09:44:00
摄影师,哈哈,这个词太高大上了。
   谢谢。我成了行摄人,选择了一些触动人心的画面,并试图记录下来。
   只是力有不逮,写成个四不像呢。
   新年快乐,写作愉快,欢迎你来到流年。
5楼 文友:五十玫瑰  2019-02-08 06:02:32
画面感极强,一种独特的游记写法,新颖别致,让人赏心悦目,欣赏学习了。牛牛雁,已有井喷的迹象,祝贺,学习!
回复5楼 文友::芦汀宿雁  2019-02-08 09:44:41
玫瑰姐姐,和你并肩,一起加油。
   2019年,我们不能井喷,就涓涓细流吧。
6楼 文友:怀才抱器  2019-02-09 09:11:37
文思敏捷,构句诗意。金稻飘香,藏着呢喃,文字里充满厚重,品咂韵出,回味口甘。怀才抱器拜读佳作留言,问安。
回复6楼 文友::芦汀宿雁  2019-02-10 12:14:02
金稻飘香,古堰传奇。
   谢谢怀才抱器的光临,留评。
   新年快乐
7楼 文友:纷飞的雪  2019-02-09 19:32:38
品文品人、倾听倾诉,流动的日子多一丝牵挂和思念;
   灵魂对晤、以心悟心,逝水的时光变得更丰盈和饱满。
   善待别人的文字,用心品读,认真品评,是品格和品位的彰显!
   我们用真诚和温暖编织起快乐、舒心、优雅、美丽的流年!
   恭喜,您的美文由逝水流年文学社团精华典藏!
   感谢您赐稿流年,期待再次来稿,顺祝创作愉快!
回复7楼 文友::芦汀宿雁  2019-02-10 12:14:35
谢谢流年,祝福流年,也祝福我自己,猪年多读多写。
8楼 文友:泪珠魚儿  2019-02-11 21:23:29
清新干练的文字,行云流水画面,跳跃而不紊乱的文意,想学,不知从何入手?
回复8楼 文友::芦汀宿雁  2019-02-11 21:36:10
哈,鱼儿,我跟你学小说。
   姐偷偷告诉你哈,我这类散文,费神得很。先构思,再初稿,放几日,最后修润,一个词不合适,请教度娘。
9楼 文友:燕剪春光  2019-02-12 11:45:42
雪妞妞说,写游记要让读者感觉不到是游记。
   我以为雁子此文在向这个方向努力。
   不遵从移步换景的传统,旨在发掘风景中蕴含的历史文化内涵,启人心智。
   雁子遣词造句的功夫当真了得,我断然是学不到的。
回复9楼 文友::芦汀宿雁  2019-02-28 19:38:56
写游记,而给人却非游记。
   雁子也在试写中,摸索中。
   和姐姐一起加油。
10楼 文友:yangxuemei  2019-02-28 12:42:55
拜读宿雁老师这篇游记散文,清新的文字,婉约隽永的内涵,仿佛一缕摇曳在心底的春风,清爽敞亮,令人想象、向往!欣赏学习!问好!雁子老师!
回复10楼 文友::芦汀宿雁  2019-02-28 19:39:27
哈哈,问好。
   也祝福你。写作愉快,生活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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