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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清韵】比起对父亲的祝福,我们更需要对父亲的原谅(散文)

作者九五  阅读:376  发表时间2018-06-20 14:54:27
思忖良久,还是觉得不知该从那儿提笔。自诩为文艺青年的我,遍寻手记,竟发现从来没有写过有关于父亲的文章。
   和绝大多数中国的传统父子关系一样,我和父亲之间有着天然的隔阂和抗争,不会开玩笑、不会说关心的话、不会微笑致意、不会拥抱;我们常会为了一件小事而争吵,为一件事情拥有的不同观点而争辩;在家里的时候,我们两个男人不会在一间房子里共处10分钟以上……
  
   “对于父亲更多的记忆,是管教与打骂”
   父亲小时候是家里面最小的,长辈们都宠着他,也造就了他的暴脾气和控制欲。对于不听话的我来说,父亲一贯的方式就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小时候学数字不会写3,会把3写得像一个竖着的波浪线,看到这些,父亲的巴掌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我的脸上;如果在其他大人和亲戚面前以哭闹的方式想要获取某种想要的东西,会被打得更惨;初中有一次考了年级第一名,回到家里因为说话态度不好挨了巴掌……凡此种种,我常跟人开玩笑说,我是从小被打到大的。最差的时候,我们两个用对待仇人的方式对待对方,闹着要断绝父子关系。
   说实话,我很羡慕那些家庭温暖的孩子,父慈母柔,待人接物和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着自信与善良,也更多地懂得爱与感恩。我不一样,父亲的高压控制让我对父亲更多的是不满与愤怒,也不会理解他想让我做的事有什么意义,只按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自高中离家住校后,我与父亲相处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少,但这不妨碍我们之间无休止的争吵和冲突。
   大学似乎是一个分水岭,与故乡隔着上千公里的我终于脱离了父亲的控制,开始自由地翱翔,但是每个月需要生活费的时候,我还是要打电话问家里要钱,这让我觉得有点羞愧。为此,我还制定了要在大二实现经济独立的目标,不过即使到大四毕业,我还是未曾实现这个目标。临近毕业,前几天租房的第一笔房租也是我打电话问父亲要的。“说了这么多,原来是想要钱啊。多少,明天打给你。”他总是这么不冷不淡地回答。
   有时候,距离的遥远可以产生美。在整个大学时代,如果没有那次突如其来的冲突,我和父亲的关系可以说是算是步入亲密期。在电话中,父亲懂得了嘘寒问暖,也会鼓励我找女朋友,帮助我给出解决各种问题的方法,家里遇到事情也会跟我商量,我也开始慢慢理解父亲的辛苦和孤独,甚至对他说出“我爱你”、“我想你”这样之前不可想象的话语。假期回到家,我们也会谈论地更多,有些我不愿意做的事,他也不再勉强我,开始懂得尊重我的意见。
  
   “我们还是爆发了冲突”
   本以为我们的关系会日趋变好,但矛盾和不满在时间的积压下还是慢慢发酵,最终演变为一场更大的冲突。大三寒假回到家,年还未过完,我们父子之间又因为一件小事变得像两头发怒的野兽,他要维护父亲尊严,我不甘心被人颐气指使,22岁的我再一次被父亲的棍棒教育。强烈的屈辱感和自尊心受挫让我提前离开了家返回学校,并删除了父亲的一切联系方式,在大三暑假也选择实习,第一次没有在假期回家。
   我拒绝父亲一切形式的和解,包括请家族的长辈和亲戚来劝说、打电话、加微信等建立联系的渠道,我通通都单方面予以关闭。后来据母亲说,每次我给她打电话,父亲都在旁边偷偷听着,想说话又害怕我挂电话。我也再未向家里主动要过生活费,除了自己兼职赚的钱,其余都是母亲偷偷给我打钱,但后来母亲告诉我,钱都是父亲每月进城按时打给我的。
   在2017年的父亲节前夕,突然家族微信群很多人让我给父亲送祝福,我一边惊讶着网络的力量竟然能让一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长辈们了解父亲节的存在和由来,一边又觉得可笑:我们什么时候和好了?我凭什么送出祝福?直到那个父亲节过完,我还是没有对大家的劝说予以理睬。我在等着父亲道歉,父亲却等着我的感谢。至此,我们的关系全面降入冰点。
   大四的寒假到来之际,因为毕业实习还未结束,回家过年的时间只有20天,这一次我终于回家,距离我上次回家也有一年时间了,算算也是一年之间和父亲一句话没说。小姨总劝我说,父子没有隔夜仇,等你气消了就回来了。在回来之前,姐姐还发链接让我给父亲买过滤烟嘴。
   拿着一大包礼物,我又回到了这个曾扬言永不回来的家。一年时间再相见,我和父亲都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对过去的事情不再提起,相处也变得融洽起来。我不再刻意违背他的意见,他也不再强行让我做任何事,我们开始了更加平等的对话。大年初一,我还为一家人拍了全家福。
  
   “我们的父子关系,是一场无休止的博弈”
   今年五月份由于双学位和本专业的两篇毕业论文把我搞得神经紧绷,压力山大,经常给母亲打电话说不想写了,想要放弃,又突然想起自从寒假表面的和解后父亲一直没给我打过电话。于是我问母亲,她说你都不给他打,还想让他打给你?当时神经脆弱的我不自觉地就掉下了眼泪。也许在那个脆弱孤独的时候,我才真正想着不再与父亲计较,寻求亲情的支持。
   我一直说,我的家庭就是冷冰冰的,没有亲情,这也让我变得冷漠和敏感。但等我真正遇上解决不了的困难时,最能支持我的还是身后的父母。后来,父亲还是主动给我打电话鼓励我坚持下去,我也加回了父亲的微信,在大学最苦逼的论文写作时期,我与父亲终于互相原谅。在两篇论文相继获得答辩通过之际,父亲还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两个50元的红包。
   我的出生紧跟在姐姐之后,就因为当时的父亲特别想要个儿子。在农村,有儿子就意味着这家的香火不会断,据说为了生我父亲还被计划生育罚了很多钱,但这个儿子却没有给他带来很多欢乐。小姨经常会评价我与父亲的关系就是一段孽缘,今生父子,前世仇人,我就是上天派来收拾父亲的。在别人面前,父亲一辈子就是高傲的,不会低头,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外人们因为父亲的强势也不敢欺侮我家。但因为我,父亲一再更改着自己的原则,当我们关系不好时,他会私下里求亲戚长辈们来劝我回家,劝我跟他和好,但表面都会不动声色,维持父亲的尊严。
   父亲今年49岁了,虽然他将白头发一染再染,但是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和疲惫的双眼已经告诉我说,那个动不动扯着嗓门说话、随时就要教训人的父亲已经老了。有时候想想与父亲的较劲其实也是一种属于我们父子之间亲密关系的体现,我渴望着父亲尊重支持我,看到我的努力,更加关心我。父亲也希望我能明白他为我做出的牺牲和吃的苦。我们都在渴望着对方先主动示好,却又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最糟糕的解决方式。所幸,我们还有时间去让这份感情变得更加温暖、更有力量。
  
   “你这么胖,姑娘是不会喜欢你的”
   随着自己长大成人,我逐渐发现,我与父亲有着许多相似之处,脾气秉性自不必说,在眉宇间也与父亲更加神似。看着父亲年轻时的帅气照片,我有时也会调侃身材肥胖的自己浪费了大好基因。如果不是父亲告诉我说他小时候也是个胖子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原来我这肥胖也是有基因因素的。
   最近,父亲给我打电话除了有关毕业和工作的事情,说的最多的就是减肥。据他所说,他十八九岁的时候是有很多姑娘追他的,而我23岁了还依旧是个单身狗,实在有点对不起他。“你晚上少吃点,不要熬夜,天天要记得跑步,你这么胖,姑娘是不会喜欢你的,大学四年都过去了,你还没交个女朋友……”
   怪我咯。
  
   “今后每年的父亲节,我都会祝您节日快乐”
   身处农村,我们家是不过洋节的,但同时身处网络时代下是架不住媒体和商家们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的。父母总会在父亲节和母亲节前夕不动声色地提醒我该有所表示和祝福。如此,外国人节日里最有营养的两个节日——父亲节和母亲节,就逐渐成为我家要过的节日了。
   在上一个父亲节,我与父亲赌气没有任何表示,但在这一个父亲节以及今后所有的父亲节那天,我都会对我的父亲说:爸爸,祝您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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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我几乎是含着眼泪看完这篇文章的,之所以这么激动,原因很简单,中国传统的亲子关系就是这样冲突着和解着。文章中的许多细节都让我很自然得想起儿子和爱人的关系,他们之间虽然没有那么多冲突,也没有那么和谐,总是在有些小事上意见不统一,甚至激烈争执。就像作者说得,电话中也会爆发,儿子挂断电话!搞得关系很僵比较狼狈,有时我在中间做着和事佬,疏解他们的关系。爱人也和文中的父亲一样,经常通过我问儿子的状况,那份关心和挚爱不言而喻。然而从不主动问候。但是,父爱如山,无论关系多么差劲,但血浓于水的亲情不容置疑。一切如文中那样,他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延续父子之情。文章语言质朴,朴实动人,用真真的情感表达对父亲的爱!好文欣赏,敬请品读!【编辑:项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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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文友:老榆树  2018-06-20 17:44:17
文章所叙说的父子关系虽不是普遍现象,但也绝不是个案,那种冤家似的亲情让人心顫,心酸,甚至流泪。纪实的好文章总是让人沉思绵绵。我也是做父亲的人,读后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回复1楼 文友::九五  2018-06-20 23:39:38
感谢老师真挚的评论,为人父母都不容易,且行且珍惜
2楼 文友:如坐春风  2018-06-21 18:20:16
文章坦诚地表述了自己与父亲之间的难以和解的冲突,是岁月和成长教会作者理解和宽容,读来十分感动。愿以后的岁月,家庭温馨,父子和谐!
回复2楼 文友::九五  2018-06-23 20:28:09
谢谢老师衷心地祝福
3楼 文友:项梅  2018-06-21 18:38:38
虐爱,典型的中国式亲子关系。相互理解吧,都要做爸爸!祝福你早日和爸爸成为朋友吧。我儿子和他爸爸也慢慢变好。
回复3楼 文友::九五  2018-06-23 20:28:30
都是这样,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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